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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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是個維族大叔,說話幽默風趣,人也長得和藹可親。

一路上全靠他調節氣氛。

車是七座的長安歐尚X7,夏竹一個人坐副駕駛,沈行同姜玫坐最後排,許默兩人坐中排。

下午八點半太陽依舊懸掛著,遼闊無邊的戈壁灘裏穿梭著一條蜿蜒的油漆路,汽車一閃而過不帶走一粒塵土,一路往西看不見一輛同行的汽車。

孤獨卻自由。

一如既往奔向遠方。

空氣可見度不算高,幾百米外沙塵席卷,倒像是被困在這裏面,開了一段路橫空出現一條鐵路,貨運火車緩緩駛過。

姜玫坐在車裏一言不發地盯著那貨運火車,火車頭還冒著蒸汽,在這場盛景裏它的出現點綴了無盡的浪漫。

不知何時汽車撞進一片火紅的雲霧,搖搖欲墜的落日在此刻竭盡全力地散發最後的光芒。

在偉大的自然面前,人生而渺小脆弱。

有什麽是重要的?又有什麽是可以拋棄的?

姜玫神色恍惚,搖下車窗單手撐在窗沿任由熱風吹亂頭發,任由熱氣鉆進車廂擠壓車裏的冷氣。

“姜玫?”

沈行睜眼鎖在姜玫薄弱的背影上,長發在空中不停飛舞,隱約可見後背那白皙的皮膚。

昏黃的光暈打在她身上線條柔和了許多,明明這人就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沈行卻覺得這人離他越來越遠,遠到他無處可尋。

心臟處陡然緊縮,沈行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突兀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廂響起,旁的幾人下意識地回頭,對上沈行不鹹不淡的眼神又識趣地回頭裝作沒聽見剛剛那道聲音,自動隔離後排的兩人。

車裏的人都不傻,就算他倆一字不提,可兩人之間的暧昧肉眼可尋。

唯獨周雯無辜問了句:“前面是不是火焰山?”

夏竹本來睡著了,剛剛被沈行吵醒,這會兒聽到周雯吭聲,夏竹眼皮半垂,轉頭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滿臉好奇的周雯,貌似無意地問:“妹妹平時去北京上學坐火車還是飛機”

“我家裏條件不好,一般都是坐火車。”周雯攪動手指,小聲回覆。

“這樣啊。那妹妹挺可愛,不知道的還以為妹妹是外地人,平時沒往這條路走呢。”

夏竹話音剛落周雯臉上驟然煞白,眼裏滿是慌亂,下意識地看向一旁沒說話的許默。

許默擡眼瞥了眼面帶無辜的夏竹,唇瓣動了兩下最終還是合上一言不發。

車裏再次安靜。

“往那條路走經過火焰山,我們走的這條路通往喀什。”

沈行挪動屁股往姜玫那邊靠了點,等差不多了才擡手替姜玫指路。

說完沈行冷峻的面皮浮出若有若無的笑,眼瞼下垂,語調平和道,“僅代表個人歡迎你來到新疆,來到這塊被無數無名英雄守衛的土地。”

“這裏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祖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如果可以,我願終身守護這片土地。跟每一個堅守在這片土地的人一起維護邊境的和平。”

“姜玫,你會愛上它的,像我一樣熱忱無畏的愛上這塊土地。”

沈行說這話時滿臉莊嚴,字字句句飽含他對這片土地的熱愛,姜玫在這一刻仿佛看到沈行的另一面,完全區別於他的另一面。

就好像突然換了一個人,但是姜玫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人是貨真價實的沈行。

這一刻的沈行不再是那個浪蕩不羈的公子哥,而是一個赤膽忠誠、負重致遠、無畏無懼的軍人。

姜玫透過沈行的臉好似窺探到了每一個穿著一身戎裝堅定不移鎮守邊境的無名英雄。

正是這些無名英雄在世人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堅守才有了和平盛世下的我們。

這一刻,姜玫沒有任何立場去反駁這個將青春揮灑在這片土地的人,她的心裏只剩下滿腔敬畏,對沈行以及同沈行一樣不畏艱辛堅守在這片土地的人毫無由來的感激。

這太平盛世是他們拼了命守住的,她一個生活在和平世界裏的人有什麽資格去怪罪這樣的人。

歲月靜好的背後總有人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為你負重前行。

姜玫想到這垂了垂眼,伸手從包裏取出一塊平安福遞給沈行。

沈行神色不明地望著手裏多出來的東西,喉嚨上下滾動兩下,挑眉,語調輕佻道:“送我的?”

“前幾年去廟裏求了一塊,算是還你送我項鏈的情。”

姜玫左手搭在右手的肩膀上,懶散地靠著座椅,不鹹不淡地解釋。

沈行大手握住手裏的平安符摩挲了幾下上面的紋路,又仔細看了看,是塊玉,質感溫涼,做工精細,正面雕了一只和平鴿。

背面底部刻了他的小名——沈聞。

他小名就平日幾個親近的叫,姜玫有回兒不小心接了他電話,那電話是他們家徐教授打過來的。

徐教授一直叫他小名,他到現在都記得平日跟他嗆慣了的人接電話的那一刻一臉驚慌,恨不得將手上的燙手山芋扔遠遠的。

等他洗完澡出來姜玫迫不及待地把電話塞他手裏,自個兒落荒而逃。

後來他讓她叫他沈聞,這姑娘當場拒絕,說什麽都不肯。

給她逼急了她才罵一句,“沈行,你別招我。”

沈行當時多混的一人。

明知不樂意他還非要去招惹人。

她家境不好他是知道的,也知道她爸進了監獄家裏就她一個人,平時還得躲避債務。

她那時在酒吧兼職,那酒吧裏到處都是他的熟人,他嫌丟人不讓她去那邊賣唱。

這人兒什麽都聽他的唯獨這事沒半點商量的餘地。

他拗不過也只能由著她。

那地人魚混雜出事是遲早的,後來真被他一語成讖了。

姜玫長得漂亮這點他從來不否認,當初他身邊那幾個狐朋狗友天天在他旁邊鼓吹隔壁大專有一姑娘長得跟天仙似的,恨不得給人吹上天。

說什麽這姑娘什麽都好,就這一點不行——太冷,沒人追得上。

當時幾個狗東西打賭誰追上了送一輛某牌剛出來的跑車,沈行在旁邊當笑話聽。

徐謙也跟著起哄,天天在他耳邊年齡,給他看這姑娘照片。

當拜菩薩呢?

他那時候不屑一顧,覺得那幾個狗東西要麽瞎了要麽腦子進了水,這天下女人不都長那樣。

鼻子眼睛嘴巴都有,誰還能醜到哪去。

後來他玩摩托車經過巷子,剛好瞧見幾個傻逼圍著一姑娘欺負,他鬼使神差地管了回閑事。

歪打正著,剛好碰到那尊活“菩薩”。

姑娘擡頭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就那一眼沈行就覺得這姑娘長得可真他媽正,那張臉上長的鼻子嘴唇眼睛沒一樣他不喜歡的。

還真跟別的姑娘不一樣。

比他見過的姑娘美得可不止一兩個層次。

不過這姑娘跟菩薩可半點邊沒沾,倒像是從蒲松齡的聊齋裏走出來的妖精。

專勾人的。

勾他的。

沈行想到這眼皮微擡,面上掛著似笑非笑,掂了掂手裏的平安符,散漫道:“得,我收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沒更,今天早點更……

有沒有覺得沈行這嘴是真毒?

我好幾次都想踹他。

他這人太覆雜,不能一概而論。

也就在姜玫面前賤一點。

嗯……

還有就是改了一下書名……我通宵了一晚上改了個文案,一直挑書名,終於挑了個順眼的。

說起毒舌……我真的每天都被懟。那群神仙……不敢惹只能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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